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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台灣新聞報」
 

冬日擠油渣兒/趙秀坡

2022-01-27
 
 
趙秀坡

“嗨喲——嗨喲——擠油渣兒,嗨喲——嗨喲——擠掉他!”響亮的、鏗鏘有力的童音從籃磚灰瓦的教室裏傳出來,直刺雲霄。不用猜,課間熱身遊戲——擠油渣兒又開始了。

兒時的冬天特別冷,屋簷下長長的冰淩像一把把利劍讓人心生寒意。教室外面狂風怒號,雪花飄飄;教室裏面沒有空調,沒有暖氣,沒有蜂窩爐,同學們一個個瑟瑟發抖,凍得直跺腳。

於是乎,一下課,教室後面的土坯牆上立刻“貼”滿了擠油渣兒的男生——女生是不屑於玩這種遊戲的。“油渣兒”一般由身材高大的男生充當,他一振臂高呼:“擠油渣兒啦”,男生就紛紛在他的兩旁貼牆斜立,彎腰弓腿,準備向中間擠。等到兩邊人數相同了,轟轟烈烈的“擠油渣兒”大戲就上演了。大家邊用力擠邊喊著口號:“嗨喲——嗨喲——擠油渣兒,嗨喲——嗨喲——擠掉他!”那聲音稚嫩而又嘹亮,讓人聽了血脈噴張。顧不得擦流到嘴邊的清鼻涕,顧不得破棉襖被蹭開了花,顧不得提被踩掉的鞋子,大家猶如奮勇馳騁疆場的將士,不遺餘力地擠著。這蔚為壯觀的場面也吸引了女生呐喊加油,我們擠得更起勁了!因為同時受到左右眾多人等的擠壓,中間的“油渣兒”緊咬牙關,臉憋得通紅,雙腳使勁蹬著地,頑強堅持著。但好漢難抵人多,“油渣兒”的身體被擠得逐漸往外凸,直至完全脫離牆壁。他馬上跑到旁邊繼續擠起來,如此往復,不亦樂乎。

高高胖胖的男生在遊戲中是佔優勢的,雖然承受著巨大的擠壓力,但是他就像一尊大佛,穩穩地巋立在隊伍中間。要想把這尊“大佛”擠掉,他兩邊的同學就得同心協力,邊擠邊偷偷從他的腰後分別伸出左右手,抓在一起,用力往外兜,“大佛”猝不及防中就被擠出來啦!與之相反,瘦瘦小小的同學被擠到“油渣兒”的位置,大都不敢打持久戰,稍微頑抗一下就主動撤出,不然真會被擠扁呢!

直至上課鈴響,老師走進教室,我們才作鳥獸散。短短幾分鐘時間,小夥伴額頭上都滲出了密密的汗珠,身上暖烘烘的,冬日的嚴寒被一擠而光。

“擠油渣兒”,擠出了溫暖,擠出了力量,擠出了歡樂,也擠出了我對童年深深的懷念。
 
 
趙秀坡
 
    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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